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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喜欢舞文弄笔,但由于条件限制,没有发展,最近重拾旧梦,经常有小文在各地发表,甚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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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2010-06-20 10:48:25|  分类: 怀念父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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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郝天鹰

 30年代初,父亲出生在京杭大运河旁,鲁西南一个贫困的小村庄,因他的生日正赶上农历五月的收麦的季节,所以爷爷给他起小名叫镰种。                                                                    

 他是奶奶的第一个孩子,他的降生无疑给这个每天在饥饿死亡线上挣扎的家庭带来了一线生机,家里的三位成员--爷爷、奶奶、光棍大爷爷(爷爷的哥哥)都笑的合不上嘴,见人就告诉家里添人进口了,爷爷、大爷爷在地主家当长工,那一天把东家该干的和不该干的活都包了,并且干的干净利落,浑身还有使不完的劲,东家一高兴就赏赐给了一件旧衣服,爷爷乐颠颠的跑回家包裹起父亲。                         
   过了不到三年,奶奶又生了二叔,为了让奶奶在月子里吃上顿饱饭,爷爷向东家借了二斤杂面,回家做了一锅面条,那知道奶奶平时吃糠咽菜喝稀粥,乍吃到杂面条,觉得美味无比,不免多吃了几碗,加之月子里的女人脾胃虚弱,夜里就胃疼的呼天喊地,在床上挣扎了一夜,撒手人寰,长辈们都说奶奶是撑死的。    父亲经常给我提起,幼年最早镶嵌在他脑海的画面,是他被人用麻绳栓在磨盘上,惊恐地象只小兔子似的蹦来跳去,哭哑了嗓子。一直到了童年那可怕的景象还常出现在梦境里,后来大爷爷告诉他:奶奶死时他不到三周岁,把他捆起来是怕奶奶的灵魂把他带走,家乡的风俗就是如此。父亲至今提起来还心有余悸,可见那封建迷信对父亲幼小心灵的伤害有多深。                                            

  奶奶死后,没出满月小叔被送到临村一个正处在哺乳期的妇女家,爷爷把打长工挣来的钱挤出几个铜板给人家当营养费,那时候,穷人家的产妇喂一个孩子的奶水都不充足,何况两个呢?不到两个月的光景,小叔就病饿而亡。               

   父亲成了家里的独子,和爷爷、大爷爷相依为命,爷爷为了多挣些钱,给父亲多买些吃的,每到农忙季节,就去给东家当领头长工,所谓领头工,就是干什么活都必须遥遥领先,其他长工撵着你干,这样多出活,东家额外多付些工钱,但如果你被别人超越,东家就会把你淘汰另换别人,爷爷和大爷爷都是彪形大汉,又高又壮,农活样样在行,典型的好庄稼把式,干农活能把他们比下去的人太少了,爷爷就一直占领头军的位置,俗话说:战场无常胜将军。有一年秋天,爷爷带领长工和东家雇佣的一些短工去砍高粱,有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紧随爷爷身后,爷爷稍稍喘息一下,他就超越到爷爷前面,那一天爷爷使出全身的力气,累的骨头象散了架,差一点就败在小伙的脚下,而小伙子还显得很轻松,爷爷感到了危机感,当他蹒跚地回到家,唉声叹气地告诉了大爷爷,第二天大爷爷替爷爷上阵了,刚一开始大爷爷就领教了那小伙的厉害,那小伙砍起庄稼,斧头呼呼作响,大有越砍越猛之势,大爷爷为了替爷爷保住领头工的地位,只好智取,每当小伙子和他并驾齐驱时,他就有意无意得把砍起的高粮根甩向他那边,那根部带出的泥土常常迷住小伙的双眼,小伙子才渐渐慢了下来,终于大爷爷保住了领头工的地位,高兴地回家告诉爷爷,爷爷兴奋地竟象个孩子,连声说:哥哥真行!在两条汉子勤奋的劳作中,失去母爱的父亲童年和少年还勉强能填饱肚子,但由于无人纺织,他夏天光着屁股,冬天穿着人家施舍的破衣服,过着衣不遮体的生活。父亲十几岁时爷爷还舍不得让他做长工,还忽发奇想希望他能象少爷们一样去读私塾,但被送进小学的父亲,没有衣服和书包,更缺少笔墨纸砚,也交不起昂贵的学费,受尽了富家子第的藐视和欺负,生性老实的父亲终于受不了别人的白眼退学了,大字不识几个的父亲实际上和文盲差不多 !      

   直到新中国成立,斗地主分田地,父亲生活才有了改善,五十年代初又娶了母亲,母亲虽是穷人家的女儿,但心灵手巧 ,织布纺棉、描龙绣凤,样样在行,爷爷、大爷爷、父亲 ,在外种地,母亲在家操持家务,五六年大姐降生,小日子刚刚有了起色,五八年合作社,迈进共产主义社会的浮夸风就象旋风一样席卷全国,刚有的一点存粮被全交到公家食堂,家家户户做饭的大锅小锅被砸碎大炼钢铁,吃着大锅饭,人们沉侵在将过上共产主义生活的喜阅中,结果那一年,地里的萝卜、地瓜无人去刨,都被冻在地里,无人过问,第二年春天,储存的粮食渐渐吃光,人们才开始恐慌起来,由于靠野菜树叶充饥,好多人营养不良都患上水肿病,爷爷和大爷爷也不例外,而处在幼年的大姐,一开始天天喊饿,后来也跑不动喊不出声了,一天到晚就缩在墙角打瞌睡,父亲忧心如焚,听到别人说黄河以北附近的山区一带可以买到地瓜干,就借了十元钱步行出发,一路上满目凄凉,到处是拥挤着逃荒要饭的人们,也许是下意识的,父亲总是用手护着揣在腰里的救命钱,在山东平阴一带寻找粮食卖主,可那时候人们已经意识到储存粮食的重要性,粮食难买极了,忍饥挨饿一连徘徊两天无有结果,正准备打道回府,谁知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暴雨,父亲浑身上下均被淋湿,他在避雨处刚把补满布钉的上衣脱下,准备晾晾在穿,忽听一声呐喊,父亲刚一转身,那上衣就不翼而飞,看到那装着钱的衣服不见了踪影,父亲急得脸色煞白,跳黄河的心都有,但想到一家老小正在家里眼吧吧盼着他,就打消了那念头,踉踉跄跄回到家中,就一病不起。发高烧昏迷中老是大喊:兄弟爷们拉我一把,你们都过黄河了,我咋过不去?那时侯因大爷爷无儿无女属于孤寡老人,进了当地的敬老院,一天能领两个杂面馍,水肿病有些好转,而爷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看着弟弟和侄儿都病卧在床上,大爷爷领到的馍不舍得吃揣回家分给爷爷和父亲,再吃家里做的野菜团子充饥,就是那样也没有能挽救爷爷的性命,爷爷病饿而死。                                     

    爷爷殡埋那天,虚弱的父亲被两个人架起来,为爷爷摔盆子,一连摔了好几下也没摔坏,没办法,别人只有帮忙用脚跺碎的。埯埋了爷爷那天晚上,大雨倾盆而下,大爷爷痛失弟弟,又看看病歪歪的侄儿,终于不顾母亲的劝阻,忍不住匍匐在雨地里恸哭流涕,大放悲声:老天爷你老人家发发慈悲吧,睁开眼睛看一看 ,我侄儿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的怎么活?让我替他吧,让我病让我死吧!把我的阳寿均给他吧!一遍遍悲戚的大声呼喊,使天地动容。邻居们赶来了,但谁劝也劝不动,谁拉也拉不起来。一直到全身上下粘满泥水,象泥猴子似的,精疲力尽瘫倒在雨地里,第二天就再也走不动路了。他死亡的日子和爷爷恰好差一个月.临咽气前,他一点也不伤感,他把掉眼泪的母亲叫到身边,用微弱的游丝般的声音劝慰她:咱老郝家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祖辈都是好人,老天会开恩的,我死了镰种会好起来的,我在阴间也保佑你们。你给我熬点苦菜水加点醋、辣椒,我把苦、酸、辣都给你们带走,给你们光留下甜。也许是大爷爷的良苦用心真的感动了老天爷,大爷爷死后,父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那时候形势相当严峻,周围的草根树皮都被人吃光,饿死的人一天天增多 。给大爷爷烧了三期纸,给爷爷坟上添了添新土,父亲就拖着虚弱的身体,领着母亲和姐姐踏上逃慌的路途。据母亲说那时候父亲走路东倒西歪,一阵大风就能把他刮倒。     
      一家三口也不知颠簸流离走了多少天,一路上风营露宿,饥寒交迫,一直向东走,离开家乡也有好几百里,看着一路上跟大人一样受罪,瘦的皮包骨头的姐姐,况且冬天也日益临近,父亲就决定在这鲁东的村庄附近安顿下来。父亲环顾四周,发现一座小庙,那是用石头砌成的小房子,里面的石像栩栩如生,石桌子、石板凳样样精致,姐姐坐在石凳上,用小手摸摸石桌子,高兴地咧开小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象有了家的感觉。那里的生活状况比家乡好的多,饿死人的现象几乎还没有,家乡里早被人吃光的地瓜秧,或麦节杆还能拣到,偶尔还能从野地里挖到人们遗漏下来的地瓜,还能拾到一些被人遗弃,变质了的地瓜,那些坏地瓜是黄褐色,是水烂,不象霉变的发黑的地瓜,味道不苦,但失去了地瓜的香甜味,发酸,大部分都已风干。父亲捡回家用石碾压碎,母亲就用它蒸窝头,那时候觉得美味无比,父亲到现在还称赞:好吃的很,嚼起来象牛筋那么劲道。                                 
      就这样几个月过后,父亲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身体渐渐恢复了元气,和周围村庄的人们慢慢熟悉起来。父亲看到谁家垒墙头,修房子都去帮上一把,干完就走,饭都不吃人家的。母亲就帮村民做针线活,她做的锈花鞋,缝的虎头帽,惹得姑娘媳妇眼热的要命,母亲是有求必应,再累也从没薄过人家的面子,好多的人都被父母的憨厚淳朴所打动,都争先恐后地劝父亲搬到他们家住,并告诉父亲那小庙刚刚吊死过一个年轻的妇人,父亲不想过多的麻烦别人,一一婉言谢绝。父亲说:那年头命都顾不上,也不害怕有鬼了。                  

  父亲以为就这样一家人能过上一段稳定的日子,没想到外来的逃荒户越来越多,能裹腹的食物越来越难寻,村民也常常为丢失东西对外乡人产生敌意,清理外乡人,撵走逃荒户的行动各村都在进行。庙里不能住了,清理队经常去检查,父亲被村民接到村庄,藏在生产队牛棚里,清理人员要问起他们,他们会说是自己的亲戚。后来亲戚也不让常住,生产队长每接到上级检查的通知,就把村民组织起来,开促进生产会议,并发给父亲毛主席语录本,让他坐在会场角落里,压低帽盖作聚精会神学习状,有大伙的掩护,才躲过一次次清查,父亲一家才被留下来。那时候家家都吃不饱,本地的大人们能分到面粉里掺着树叶、发酵过的麦草杆做的窝头,能把生命延续下去都很满足,可看到幼小的孩子面黄肌瘦,恨不得把自己的肉挖下来给孩子补充营养,而父亲这样的外来户,是无权享受本地生产队大锅饭,他为了姐姐少挨饿,跑遍山野,千辛万苦捡一切能吃的东西,还是把姐姐饿的奄奄一息。邻居大叔家三代单传,有一个宝贝儿子叫胜利,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他家分到的几块地瓜,但家里的大人都舍不得尝一口,储藏起来,大婶每天烧一块给儿子吃,烧地瓜的第一天,胜利不顾大婶喊别烫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刚吃了一口,就看到饿的不能跑的姐姐爬过来,原来饿极了的姐姐老远就闻到烤地瓜香甜的气味,看到虚弱的姐姐象病猫一样发出微弱的叫声,大婶毫不犹豫从儿子手里夺过地瓜,掰一半递给姐姐,从此每天她都多烧 一块救命的地瓜让胜利给姐姐送去。那年代一块地瓜那是怎样的珍贵,那种深情厚意,父亲到如今都不能忘怀。父亲说那时候姐姐每当饿的受不了爬出去,怀里就揣着好心人勒紧裤腰带省下的食物,有时是几片地瓜干;有时是一个野菜团;甚至是一把刚在野地里挖出的毛茛。有那些好心人的接济,在那个特殊年代,父亲一家才在大灾年没被饿死,勉强活了下来。父亲对此一直念念不忘,总觉得无以报答心中惭愧。我小时候刚刚学写字,父亲就让我写了几封感谢信,寻找恩人,但由于父亲没有文化,凭记忆记下的地址不详,均被退回。后来他几次想亲自去寻找,但迫于生活艰难,整日劳碌,一拖再拖,自己也到了老年,这报不了的恩情,成了他一块心病和一生中的遗憾。                                                      

  我和大弟相继出生在六十年代的中后期,那时候生活还很艰难,母亲体弱多病,全家就靠父亲一个人挣工分。那年代的工分就是口粮,每到分粮的季节,会计都会一家家的合计总工分,按工分的多少分给粮食,记工分的过程,我亲眼目睹过,一天一记,有各生产队会计执笔,队长审核,本人自报一晌还是一天,到会计落下笔的刹那间,每个人才好象一块石头落了地,因为这一刻一天的辛勤劳动才被大伙承认,也好象看到自家的口粮又增加了一捧。每到黄昏,劳动一天的人们聚集在煤油灯下上分的急切心情可想而知,父亲那时是生产队长,白天挥汗如雨带领群众奋斗在田间地头 ,从没缺过一个工,晚上还要为生产队的大小事劳神费心,常常忙的忘了自己。每当分口粮时,细心的母亲发现别人家同样是一个男劳力,同样是五口人,我家分的粮食总比别人家的少,母亲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督催姐姐每到傍晚看着父亲,才发现父亲常常忘记记工分,面对母亲的埋怨和眼泪,父亲常常象做错事的孩子,惭愧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父亲就是这样,虽常常对家人心存愧疚,但把集体和大伙还是放在了第一位。记的得为了大伙增加收入,七十年代农闲时候他带领社员还搞起副业,做起了豆腐。刚开始那一年的秋天,秋雨连绵,通往乡村的小道,泥泞难行,况且那时候卖豆腐只能推着木制的独轮土车子,象小贩一样 沿街叫卖,对负责卖豆腐的社员也有规定,一天至少卖出一个豆腐(大约35市斤),豆类、地瓜干、玉米都可按比例兑换,但缴到队上的粮食总数必须和卖出的豆腐斤两相符合,否则 就受到扣工分的处罚。那时侯受生活条件的局限,豆腐也是老百姓的奢侈品,社员们没有宾客来临,谁也不舍得吃一斤,卖豆腐的社员起五更赶到附近的村庄,常常是喊哑嗓子,到天黑才好不容易卖完,好几个人干了几天都知难而退了,父亲只好亲自出马,头几天也不顺利,善良的父亲称豆腐不光足斤足两,还常常搭给人家一点,有一些刁钻的买主给的粮食,缺斤短两还质量低劣,他能将就的,就不去计较。有几回换来的粮少了就拿自家的地瓜干补上。父亲的实在厚道的美德,很快在临近的几个村庄传扬,豆腐也打开了销路,后来他卖豆腐的速度比任何人要快的多。              
  父亲不光对集体热爱,对邻居的帮助更是不遗余力,记得有一天深夜,父亲被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父亲披衣下床打开门,发现是邻居大爷爷的儿子,从他的哭诉中得知,大爷爷病危咯血不止,父亲二话没说,顾不得给家人交待一声就急冲冲的把大爷爷抬到乡医院,到达医院已是凌晨,经过医生的检查,诊断结果,大爷爷急需输血,医院里没有储存的合适血液,医生只能在陪同的人们中寻找相匹配的血型,在那艰苦年代里,由于营养不良,有许多人患有贫血症,人们视自身血液的珍贵程度仅次于生命,好几个胆小的人在检验时都偷偷溜走,经检验只有三人符合献血标准,父亲的血型是0型血,其余的两人是大爷爷的儿子和侄子。父亲毫不迟疑地撸起袖子督催医生:快抽我的血吧!救人要紧。那时候饱经风霜的父亲,满脸皱纹象大大小小的沟壑纵横交错,不到五十岁的人苍老的象六旬老人,医生看了看又黄又瘦年龄偏大的父亲有些迟疑,并问父亲: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父亲果断的回答:我和他们是一家人。当父亲献出400cc鲜血,脸色就变的苍白的吓人,头晕目眩的不能站起,回到家由于条件有限又没有好好的休养,此后他被严重的贫血症困扰和折磨了好几年,直到日子富裕后才痊愈。                       

   我们小时候,一年四季赖以生存的口粮主要是地瓜,一天到晚的饭菜就是咸菜、辣椒、煮地瓜、蒸地瓜、熬地瓜干、蒸地瓜窝头,分到一点杂粮也不舍的吃买掉,为的是多换来几斤当时最便宜的地瓜干,就是这样节省,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些人家还常常断顿,大人们常常撵着刚放学的孩子去挖野菜。人们常常埋怨春脖子太长,眼巴巴地盼望夏天的到来,老人们总是念叨:吃了新麦死了不亏。母亲把从队里分到的,能吃的东西,精打细算,一一利用起来,豆饼用水泡软,熬野菜粥,在我们孩子嘴里还算美味,因为豆饼里虽然夹杂着一丝丝蓖麻丝,但还含有豆类的一股清香,可母亲做的棉种丸子我却不敢恭维,棉种丸子顾名思义就是棉花种子用石碾子压烂后团成团,用沸水煮熟而成的,嚼在嘴里不但粘牙还难以下咽,免强咽下去还粗糙的扎喉咙,由于含有大量的棉纤维和毒素,吃下去大便常常排不下来,幼小的大弟虽不知丸子是何物做成的,但每看到锅里出现这种丸子,都大声哭着:娘,我不吃沾牙的丸子,您可别叫我吃丸子了。直哭得母亲垂泪,父亲唉声叹气。为了给大弟增加营养,多少个盛夏的夜晚,父亲不顾一天的劳累,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摸知了到深夜;多少个秋天的凌晨,不顾大运河的水冰冷刺骨去捕鱼;多少个大雪纷飞的冬日,领着我们去捕麻雀,可他从来也不舍得尝一尝。记得那一年,生产队的耕牛病死了,牛肉被卖掉 ,只剩下牛胃无人过问,深夜,孩子和老人都睡了,男劳力们再也按耐不住,把那牛草包简单地洗了洗就按在队里的大锅里煮熟,不用任何调料就狼吞虎咽的分食了,常年不闻肉滋味,父亲虽然也垂延三尺,但一想到谗的象猫一样的大弟和我,就拼命忍住,把分给自己的那一块包好拿回家,喊醒我和大 弟,看着两个孩子香甜地吃着,父亲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后来父亲常常故意问大弟和我:那天给你们的牛肚吃着香不香?我和弟总是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香!后来才知道就在煮牛胃的第二天早晨,刷锅的父亲发现锅盖上溢满了牛粪的泡沫。父亲经常说:唉!想起那艰苦的年月,我们对现在的生活应该满足、满足、再满足!    

   我和大弟相差三岁,母亲照顾幼小的大弟,常顾不上稍大一点的我,记忆中我的童年基本上是在父亲的呵护下度过的,受委屈哭了,父亲用粗糙的大手给我抹去眼泪;病了,父亲的脊背就是我的病床;冷了,父亲的怀抱就是我避风的港湾;困了,躺在父亲身边,就象躺在温暖舒适的摇篮;寂寞了,父亲就搜肠刮肚地讲一些民间故事逗我欢笑。记忆中的父亲从来没发过脾气,大声呵斥过我们,对我们的疼爱,几乎成了溺爱,弟弟让父亲当大马,他就笑着匍匐在地,驮着他在屋子里爬行,直乐得弟弟一边笑着,一边高兴地大声喊着:驾、驾、喔、喔~~~~                                                  
  岁月如梭,一晃风风雨雨几十年过去,到了国富民强的今天,父亲也成了白发苍苍的七旬老翁。容颜易改,善良的秉性总是难移。我们姐弟几个都已成年,他从没有向子女要求过什么,生活上还是那样俭朴,每当我们带着他的孙子及外孙女们去看望他,他都象个孩子似的,翻遍橱柜的各个角落,把他放置太久平时舍不得吃的已变干的点心和带皱的水果都找出来,只要孩子们吃了,他就会露出慈祥的笑容。饭桌上只要儿孙们爱吃的,他还是不舍得动筷,任凭家人的磨破嘴皮的劝说,不改初衷。邻居们有什么难事,他还是事事放在心上。农忙季节他除了整日在田里劳作,还自费买了打气筒,义务为乡亲过往的车辆打气补胎,乐此不疲。就在今年夏天,他老人家去七里外的集市买西瓜,卖瓜人多找给了他五元钱,父亲回到家发现后,不顾炎炎烈日的烘烤,顾不上擦一下满头的汗水,骑着小三轮车,一刻不停得给卖瓜人送回去,惹的弟媳笑着喊他傻老头。              

   父亲是千百万劳苦大众中的一员,他是平凡的,而他的许多品行又是高尚的。受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们姐弟四人都踏踏实实地工作在祖国的各个岗位上,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努力地做一个忠厚老实的普通人。      

  父亲已渐渐走向暮年,虽然经常叮咛我们以工作为重,尽量少回家,但每当我们看望他老人家时,他都会伫立在村口,徘徊等待,那种无法形容的想念和期待埋藏在心间。离开他时,那布满沧桑的脸庞又写满落寞和依恋。自古道:忠孝不能两全。既然我们选择了安装事业,工作性质就决定了我们不能长期陪伴在父亲身边。每当思念父亲,我就把这种刻骨铭心的想念化为工作的动力,努力地做出一点点成绩,尽力为社会多做贡献,这是我对父亲养育之情的另一种报答方式,这也是父亲的最大心愿。“好人一生平安”这是人们对好人的良好祝愿,而我的父亲幼年丧母,在苦水里泡大,大半辈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受尽磨难,作为女儿只能在千里之外,祝愿他晚年幸福,健康、长寿,直到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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