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otianying 的博客

文/郝天鹰
  九十年代中期，三十几岁的我偶照镜子，梳理满头的黑发时忽发现几根白发，一整天我震惊紧张，不住的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我这是少白头。忙喊还在上幼儿园的女儿让她帮我一一薅掉，女儿第一次接了一个新任务，非常高兴，虽然薅的我呲牙咧嘴，还误扯掉我好几根黑发。   
  再后来频繁指使小女，小女不高兴了，噘着嘴不愿动，我说薅一根一毛钱，女儿才欢呼雀跃，在我的物质鼓励下又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来已上小学的女儿为我拔白发的热情又下降了，嘟囔着：爸，物价上涨了，单价一毛太贱了。我看到女儿消极怠工，想想一毛钱真不叫钱了，我说：物价涨了五倍，每根我也给你涨到五毛吧。
     一直到了新世纪，女儿从小学升到中学，离家住校，难得回家一次，我常照着镜子把前面看得到的白发拔下，又央求妻帮我拔后面的，妻说：从前有个男人，有两房媳妇，让媳妇帮他拔白发，大媳妇巴不得让他变老，和她般配，就给他拔黑发，小妾就想让他年轻，就给他往下拔白发，你就一个媳妇我不给你拔，老嫩都是我的。
   去年，年近五十的我下岗了，靠打零工维持生活，为了筹备女儿上大学的费用，我起早贪黑，加班加点拼命干活，不知不觉两鬓已经斑白，有一天已懂事的女儿凝视着我说：爸,你的白发又增了。我苦笑着赶紧说：按物价的膨胀比例算，现在拔一根白头发又涨几倍了，我可雇不起你了。女儿忽然凄然泪下说：爸，你的白发是无价的，等我来报答。